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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消彼长
来源:教师报 2013年11月28日 08:43

建和欣结婚了。
建生得人高马大,欣长得娇小文弱,很多人都说他俩不般配,可一位老者却手捻胡须不动声色地摇摇头说:此言差矣,既成夫妻,必有缘分,漫漫岁月,此消彼长,夫妻俩会磨合为一体,即所谓“夫妻相”嘛。
建和欣结婚后住在单位的筒子楼,这里是清一色的新婚夫妇。有一次,建和欣的父母结伴来城里看小夫妻俩,建的手里拮据,那时他俩的工资很低。建从朋友那里借来200元钱,为四位老人置办了一桌家宴。此时,欣已有身孕,老人们看她脸色不好,劝她多增加营养,建在一旁耷拉着脑袋唉声叹气,老人诧异。当老人得知这顿酒席得花费建和欣半个月薪水时,老泪纵横。
欣也潸然泪下,建哽咽着安慰老人:“请放心,我会让欣跟我过上好日子的。”
建和欣工作很努力,同事们说,看这夫妻俩拼命工作的干劲儿可真像呢。建还赢得了领导的青睐,不久被提了职。
几年后,建和欣率先搬出了筒子楼,住进了分给中层干部的单元楼,与其同龄的人都羡慕不已。
渐渐地,在人们眼里,建和欣越来越像,瘦高挑的建不断横向位移,肥头肥脑,大腹便便了,娇小的欣也日益发福,俨然一个高贵的胖妇人。人们说他俩是天生的一对,地造的一双。一晃十几年过去了,建成了单位里一个手眼通天的人物,上与领导步调一致,下有同僚左右相随,关系密切。建的日子过得很滋润。
这一年,建的儿子高考落榜,建和欣商量送儿子去国外读书,建年逾花甲的老父亲听说后,从乡下赶来看孙子,建在大酒店设宴为儿子饯行。
客人们推杯换盏,声声亲切的祝福令老人深感欣慰。面对满桌的山珍海味、美食佳肴,老人浮想联翩,泪水涟涟:这小子实现了当年的诺言,出息了。老人对身旁的孙子叮咛道:“出去后要好好读书,像你爸那样——”孙子淡淡地说:“您老真以为我是去读书吗?他们只不过想让我去开开眼界,长长见识罢了……”老人一脸茫然。
临走,老人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了个布包对建说:“出国要不少钱吧?这里面是五千块,是你妈让我捎来的。”儿子“扑哧”一笑挡住了父亲那双粗糙的老手说:“爸,你这钱够个啥?知道吗?出国念书一年的学费就得十万块呢!”老人的嘴角抖了抖,哑然了。
老人受到了震动,十万块,他脸朝黄土背朝天耕作一辈子也挣不得呀。欣见状,指着鼓鼓囊囊的提兜一笑开口道:“爸,这点钱嘛,小意思,一顿吃喝就解决了。”老人一头雾水,更糊涂了。
建的官越做越大,欣的胃口也越变越大,后来,建在经济上出了问题,欣也难逃干系。狱中,四目相望,建和欣想起了当年那位老者的话——“漫漫岁月,此消彼长,夫妻俩会磨合为一体。”泪光里,他们似乎悟出了这句话的玄机:当初“此消彼长”中如果有一人能挺住,也不会磨合成如今这副模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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